第453章.動蕩漸止 9K
妖女請留步 by 枚可
2025-3-9 21:16
虛狐族的領地內硝煙未散,大戰過後的殘破景象依舊觸目驚醒。
但好在族內強者不少,即便遭遇了冥獄的突然襲擊,依舊在最短的時間內展開了反擊,且沒有造成多少傷亡。
而且因為冥獄的臨時撤退,原本沖入虛狐族界內的冥獄尖兵失了後援,在鏖戰許久後還是被陸陸續續擊垮擒獲,族內的動蕩隨之平息下來。
“——無暇姐,沒事吧?!”
寧塵迅速趕到壹處還算安穩的宅院內,壹把推門而入,正好迎上花無暇擡起的視線。
“不必著急,我只是受了點小傷而已。”
花無暇穿戴好外袍,隨手將長發掀出後領,鎮定道:“剛剛得到幾位狐女的治療,還服下了幾枚丹藥,明日就能徹底痊...唔?”
話未說完,寧塵已然來到身前,不由分說地將其胸襟掀開,仔細打量起身體。
花無暇神情微怔壹下,卻並未反抗拒絕,任由衣襟大敞。待全身都被掃視了壹圈,這才不緊不慢道:“這樣算是寬心了?”
“分明還有內傷。”
寧塵輕輕撫上了她的白皙側腰,低聲道:“這股冥氣當真陰毒...我等等就幫妳運功化解掉。”
花無暇眸光稍柔,淺笑壹聲;“我剛才聽見那幾位狐女說的話了,妳與頌情長老壹起出手逼退了冥獄的大軍?”
“只是任性胡鬧了壹圈,還是靠醉月和婒玄的相助才有所成效。”
“她們來了?”
“對,是借助了北域權柄的力量。”
寧塵扶著她來到後方的床榻旁坐下:“與妳交手的冥獄之人在哪?”
“我和武皇聯手費了不少功夫才將其擊潰,現在已被押往虛狐族的囚牢之中,會有其他虛狐族人幫忙審訊。”
花無暇往屋外方向瞧了瞧:“兩位夫人還在院裏?”
“出手幫忙收拾了虛狐族內的冥獄之人,還有...順便也在‘審問’頌情長老。”
寧塵聳了聳肩膀,輕笑道:“這次冥獄大舉進攻,算是有她的壹份功勞。”
花無暇若有所思。
她和寧塵對此女身份早有懷疑,聽見這話也不算意外。
“武皇現在如何?”
“聽說妳們兩人是壹路且戰且退至天狐境,讓懷情的魂魄重新回歸肉身,這才壹舉反擊鎮壓了那名冥獄使者。”寧塵無奈道:“她魂力消耗頗大、與妳壹樣也受了點內傷,現在正有其他狐女幫忙上藥,我正想著幫妳們壹起運功療傷。”
“...也好。”
花無暇思忖片刻,語氣凝重道:“不過,冥獄當真會輕易善罷甘休嗎?”
她雖不曾親至虛狐族界域外的戰場,但也能感受到從裂縫外傳入的恐怖威壓。
那份來自於魂魄的恐懼與敬畏,讓她尤為心神震動,很清楚此次的強敵是何等可怕。
“是沒那麽簡單。”
寧塵臉色鄭重地點了點頭:“我們這壹回算是勉強將他們逼退,但終究只是‘暫時’。壹旦他們在冥獄內糾集更多的兵力、甚至是更多的冥獄界主聯手出陣,我們這邊定會遭遇滅頂之災。”
“是的。”
灰霧縈繞間,祝艷星的倩影悄然浮現在旁,神色清冷道:“冥獄內局勢絕不簡單,那些界主過了那麽多年也絕不僅僅只有手中這點底牌。壹旦確認我這個冥聖並沒有恢復當年的修為,他們定會再度大舉進攻,絕不會放過這次機會。”
花無暇深深看了她壹眼。
的確,當年的冥聖就在眼前,那些篡奪了地位與力量的偽聖門又怎會善罷甘休,自然不會眼睜睜看著她趁機逃走,錯失這個天賜良機。
“既然情況危急,妳們可有想到什麽解決之法?”
“放棄這片界域,讓虛狐族全部遷至北域之中。”
寧塵冷靜解釋道:“北域如今隱沒於無邊的災衡之潮內,雖在諸天萬界的範圍內,但即便是冥獄都難以察覺到分毫蹤跡。只要她們住進北域,自然不必再無時無刻擔心冥獄的反攻。”
此言壹出,花無暇的神情依舊頗為凝重。
她瞥了寧塵壹眼,低聲道:“這個安排雖然不錯,但妳可曾與虛狐族的長老們提及過?”
此舉雖能讓虛狐族免於禍患,但是讓她們拋棄棲息居住了萬年之久的天地,怕是...沒那麽簡單就能同意。
“寧塵他剛才匆匆問過妾身壹句。”
門外倏然傳來壹道平靜女聲。
屋內眾人循聲望去,就見狐婦臉色復雜地走進了屋內:“只是妾身還未給出回應。”
花無暇蹙眉道:“頌情長老,妳是否同意塵兒的安排?”
“...舉族遷居之事,並非三言兩語就能達成。”
狐婦微抿朱唇,又眼神閃爍地看向寧塵,猶豫道:“妾身本以為冥獄內各大界域相互制衡,並不會幹預相助。自覺能抵擋住冥獄第八界的手段,不料卻是給虛狐族引來壹場大禍...甚至如今還需要妳們來幫忙...”
“停停停。”
寧塵擺了擺手,失笑道:“先商量正事,妳要背多少罪責,事後再慢談不遲。”
狐婦啞然片刻,心間泛起道道漣漪,不禁垂首欠身行了壹禮:“...妾身明白。”
她很快深吸了壹口氣,強自恢復了鎮定。
再擡起螓首後,在其臉上已看不出絲毫動搖之色,神情鄭重道:“若要舉族遷居,最為重要的問題有兩個。族內不少長老曾經歷過當年的修羅界之變,已不願再離開這片第二故土,寧願與冥獄血戰至死...同樣還有不少族人們也是這樣想的。
還有壹個問題,我們要遷居至妳所說的北域,又該如何啟程行動。我們數十萬的虛狐族人哪怕能遷居至北域,又該前往何地定居?”
“這兩件事都好說。”
寧塵早有預料般笑了笑,隨手指向門外:“妳之前可有疑惑,我的兩位幫手究竟從何處現身的?”
狐婦眼神微動:“難道...就是北域?”
“對。”寧塵笑著指向自己的胸膛:“某種意義上來說,北域如今也算是我的壹部分,如同壹處任我管轄掌控的小天地,能將人從北域裏隨意帶出,自然也能將別人帶回北域。”
狐婦聽得心中震撼。
創造壹個能承載文明發展的完整界域,這可是天元境修士都難以辦到的壯舉,幾乎可比聖者之能。
但寧塵竟然能...
“別誤會,北域可不是我創造的。”寧塵哂笑壹聲:“因為各種緣由,由我掌控了北域的天道權柄。”
“這種事...也足夠讓世人震驚了。”
狐婦臉上還帶著幾分驚色,倏然想到懷情這些年來就深居於北域之中,不禁喃喃道:“懷情如今體內身負著龍氣,難道就是在北域之中所獲?”
“是啊。”寧塵笑著說道:“虛狐族若要遷居北域,可以到懷情治理的武國之中定居。那裏的國土在北域算不得廣袤,但容納幾十萬的虛狐族人自然是綽綽有余。若再創造壹個如同這裏的新界域——”
沒等他把話說完,壹道清冷嗓音驀然響起:“不必如此麻煩,可以將此方界域並入至北域之中。”
寧塵和狐婦訝然望去,就見李霄明壹臉冷漠地走進了屋。
其眼中仿佛充斥著漠視蒼生的寒意,面無表情地掃視過屋內眾人,最終將視線落至狐婦臉上,不緊不慢道:“吾為北域天道化身。”
狐婦呆了呆。
這、這位太陰帝尊,怎麽成了北域的天道?
而且壹方天地界域的‘道’,竟然會存在富有知性人格的化身?!
她心頭掀起壹陣驚濤,只覺今日所見所知的壹切都有點超乎想象。
這些年來,究竟發生了什麽驚天變動?
但沒等她回過神來,李霄明就語氣冰冷道:“爾等虛狐族若繼續堅守於此,唯有覆滅的下場。若想活命,就由吾吸收此界核心,此方界域自然會融入北域之中,無需妳們再大動幹戈的拋棄故地。”
寧塵有些好奇道:“界域相融,當真可行?”
不料李霄明投來壹記凜冽刺骨的眼神:“若不行,吾又何必前來多嘴。”
“這樣會不會對虛狐族造成什麽影響?”
寧塵也沒在意她仿佛要將自己凍傷似的眼神,撓頭道:“這虛狐族從古至今都在此地生活、修煉,她們所踏足的武道、修煉的法訣,都與此界息息相關。壹旦與北域相融...”
“這是相融,而非吞噬。”
李霄明冷哼壹聲:“虛狐族的道會融入至北域天道,成為吾之力的壹部分。對整個虛狐族都不會有絲毫影響,妳們大可放心。只要妳們虛狐族不與吾相爭,自然相安無事,與如今的生活也不會有任何區別。”
“如果當真能成,妾身定會與其他長老們好好協商。”
聽得兩人的交談,狐婦臉上也漸漸露出了驚喜之色。
迎上寧塵的目光後,她又捏緊雙手,正色道:“不對,眼下形勢緊迫,不如盡快推行此事。妾身再轉告其他長老知曉。”
“這麽做,其他長老與皇族當真會容忍妳?”
花無暇皺眉低吟道:“妳如今已是戴罪之身。”
狐婦無奈壹笑:“都背了壹份重罪,再多壹份又如何。冥獄大軍隨時都會到來,妾身也只能相信妳們...相信懷情的眼光。”
她迅速掐動印訣,紅唇微動,似在傳遞著什麽信息。
不多時,屋外很快就有道道強橫氣息逼近趕來。
“大長老,您剛才說的是什——”
“莫急。”
但院子裏很快響起壹道充滿威嚴的女聲,似是震懾住了眾多虛狐族長老。
狐婦與李霄明點頭示意了壹下,這才快步走出屋子。
不多時,院子裏就傳來了雙方的交流聲。
李霄明收回視線,冷冷瞥向寧塵:“開始?”
“動手吧,此事耽擱不得。”寧塵笑了笑:“再慢些,說不定冥獄的軍隊真要打回來了。”
“好。”
李霄明的身影漸漸隱去,直至徹底消失。
花無暇略作思忖,看向身旁的祝艷星,低聲道:“妳當年身為冥聖,對於冥獄又有多少了解?冥獄之中有多少強者存在?”
“...此事給不了答案。”
祝艷星有些無奈道:“冥獄這數萬年來的變動,我實在壹無所知。雖然有幾位熟悉的冥獄界主,但在當年...並沒有所謂的‘界主’壹職,也沒有什麽冥獄使者、冥將之流。”
寧塵插嘴道:“想來是那些冥獄之人聯手害死艷星之後,才在冥獄內大刀闊斧的創建各界勢力。艷星自然對現在的冥獄知之甚少。”
“可惜了。”花無暇暗嘆壹聲。
既然還無法得到冥獄的情報,的確不能太過冒險,更得小心謹慎。
“虛狐族正好擒住了幾名冥獄使者,應該能撬出點有用的情報。”
寧塵又湊近至花無暇的耳畔,低聲道:“至於現在,先為妳治——唔?”
可話音未落,自身後突然伸出壹只玉手,抓住衣服將他整個人都拽進了虛空。
花無暇神情壹怔:“塵兒?”
“他沒事的。”祝艷星很快安撫道:“應該是那位李道長需要他的幫助,畢竟北域天道的權柄為他們雙方共有,要將整個虛狐族的界域融合進來,顯然也不是什麽簡單小事。”
花無暇稍稍松了口氣。
但這壹呼氣似乎牽扯到了傷勢,不禁輕咬下唇,按著腰腹蹙了蹙眉頭。
祝艷星連忙半蹲到她的身旁,將手掌壹同按至側腹,很快就將盤踞纏繞在體內的冥獄之息強行吸取了出來。
“呼...”花無暇嬌顏神色稍緩,將其輕柔扶起:“謝謝了。”
“舉手之勞。”
祝艷星眨了眨美眸:“這些冥息雖被我吸走,但只是暫緩疼痛,還有壹枚冥印被掌勁轟入了妳的體內難以祛除。”
“冥印...嗎?”
花無暇撫了撫腰側,臉色略顯凝重:“就像是塵兒對頌情長老所下的冥印壹樣?”
“自然不同。”祝艷星輕聲解釋道:“這些冥印算是冥術的延伸,在其中同樣能凝聚修士的‘意’與‘道’。與妳交手的冥獄使者,其‘道’似有瓦解粉碎之能。只要妳體內冥印不除,便會日日夜夜瓦解妳體內聚集的氣息,破壞妳的肉身與魂魄。”
花無暇沈吟道:“這道冥印,似乎在交戰中並無大用?”
“因為妳體質特殊,能抵禦這枚冥印的效力。”祝艷星斟酌片刻,繼續道:“妳若沒有魔氣護體,壹旦冥印生效,妳只需幾息就會被冥息掏空全身,成為對方隨意操控的死屍傀儡。”
“......”
花無暇壹時沈默。
見她不語,祝艷星很快又安撫道:“不必擔心,只要與寧塵雙修幾回就能將這枚冥印化解甚至吸收,對妳反而大有好處。”
花無暇略顯尷尬地輕咳壹聲:“此事不急...”
祝艷星也意識到失言,臉上泛起壹抹微紅,低眉坐在其身旁,也不再開口多說什麽。
雙方關系雖然不錯,但聊到這種事,的確還有些...
...
而在虛狐族界域的蒼穹之上。
寧塵踉蹌著穩住身形,連忙回頭壹瞧,就見李霄明正冷冷地看著自己。
“準備的差不多了,與吾壹起聯手催動北域權柄之力。”
“在這裏...就能將此界融入北域?”
寧塵往四周隨意張望了幾眼:“不需要到界域外側再動手?”
“並無區別。”李霄明運掌探出,壹團光暈就從寧塵胸膛間飛出,落入其掌心之中:“只要天道融合完畢,這片界域妳隨時都能收走。”
她捏起指印,似在默念著某種咒文,掌中光球綻放出愈發明亮的光輝,幾乎將天空都完全照亮。
“伸手過來。”
“好。”
寧塵神情也變得肅穆,將手掌按在光團上。
倏然間,他似乎能感覺到體內某種力量被悄然牽動,正源源不斷註入其中。
“......”
無言之際,壹股玄之又玄的奇妙感覺湧上心頭,讓寧塵都不由得神情壹呆。
恍惚間,仿佛有諸多山川河流之景在腦海中閃爍而過,海量的秘術與功法宛若寰宇般交織。甚至還有壹條條‘道’劃過心神,點亮了漫天星河。
“這是...”
“是虛狐族的壹切。”
九憐在魂海裏沈聲道:“此界融入北域,亦是將數萬年來的天道融匯進來,其中自然承載了虛狐族的所有傳承。”
寧塵神情漸漸放松,心頭也歸於平靜。
此方天地孕育了壹代又壹代的虛狐族,而這萬年來,虛狐族同樣在編織著獨屬於她們的天道。
這份虛狐族的道,正慢慢融匯至北域的大道之中,緊密相連。
但在莫名間,寧塵心頭壹動,腦海中卻不由得浮現了壹個念頭。
——此舉,就好像懷情所走的皇道壹樣。
“往後要好好待我們虛狐族呀。”
耳邊仿佛飄過壹絲輕笑,讓寧塵從入定中猛然驚醒過來。
他下意識掃視四周,很快意識到剛才的聲音是此界的‘道’。
“這聲音好像...頌情長老?”
“聖者所留的壹縷意誌,寄托在整個虛狐族眾生之上,算得上壹種守護與祝福。”
李霄明壹拂卦袖,光團隨之消失隱去,淡漠道:“天地融合已經結束,這座界域已順利成為北域的壹環,妳隨時都能將此界收回北域之中。”
寧塵楞了楞:“那麽快?”
“已經過了小半個時辰。”
“嘶...我還以為就壹瞬間的事。”
寧塵捏了捏眉心,臉色略顯古怪:“不過,融合了虛狐族的界域之後,我好像有了點難以言說的奇妙感悟,對修為境界有所提升。以後若要突破,是不是可以去多多融合壹些無主的界域?”
“融合太多,對妳我都沒什麽好處。”
“為什——嗯?”
寧塵剛想開口細問,卻愕然看見李霄明的臉色有些蒼白。
“怎麽回事,妳的氣息有點...不穩?”
他連忙上前將其扶住,面色壹沈:“是因為融合界域的緣故?”
李霄明面露不虞,似乎是想抽回右手,但僵持了片刻後,她只是偏頭冷哼壹聲:“此方界域內的壹切,對北域而言都是陌生的存在。既要將之完全融合吸納,自然需要耗費不少力量。”
“會不會對妳造成影響?”寧塵咂舌道:“有受傷嗎?”
“...沒事,只是壹時有些虛弱而已。待元氣恢復後,對吾修為也能有所提升。”
李霄明索性閉上了雙眼,冷颼颼地飄出壹句:“之後的事妳自己安排。”
話音剛落,她的嬌軀驀然壹震,仿佛驚醒過來般睜大美眸,有些呆呆地看著身旁的寧塵。
“我這是...”
“霄明?”
寧塵怔了怔,很快失笑壹聲:“妳們這性子切換的如此突然,實在叫人難以預料。”
李霄明稍微活動了壹下身子,嘀咕道:“我還想抱怨呢。剛過來幫忙就鬧的渾身酸疼、腦袋都在壹陣陣發昏。”
“那就快些下來歇歇吧。”
寧塵笑著摟上了她的蜂腰,入手壹片滑膩彈嫩。
李霄明身子壹顫,頓時羞惱般瞪來壹眼,擡手就往他額頭上戳去:“臭小子,誰讓妳動手動腳的。”
“總得表示壹下感激之情啊。”寧塵樂呵道:“縱然化作天道之心,霄明還是如此體貼關懷,實在叫人感動不已。”
“別突然說這種話,聽著就叫人渾身發毛。”
李霄明連忙將其推搡開,擺出壹臉惡寒的嫌棄表情,當即往下方飛去。
寧塵滿臉笑容的閃身跟上,隨口調侃道:“霄明道長,妳的耳朵似乎有點發紅?”
“妳這臭小子——!”
...
片刻後,兩人打鬧著回到了庭院。
甫壹落地,就見庭院內不少虛狐族長老都紛紛投來視線。
“——寧塵公子。”
剛對上目光,壹眾虛狐族長老當即恭敬行禮。
寧塵連忙擺手道:“諸位前輩怎麽突然間...”
“我們之前心有芥蒂,卻不料寧塵公子如此關心呵護,甚至出手助我們度過這場突如其來的災禍,我們實在是慚愧萬分。”
幾位長老都嘆息出聲:“公子這壹回,已是讓我們這些老家夥都心服口服了,對您再無絲毫不滿。”
寧塵心思壹動,很快溫和笑道:“我此行既是上門前來迎娶懷情,虛狐族的諸位自然是壹家親人,出面保護大家乃是理所當然的。”
言至此,他又露出幾分尷尬之色,指了指上空:“不過,虛狐族的界域...”
“寧塵公子無需介懷,頌情長老剛才已經將此事告知於我們。”壹名虛狐族長老很快解釋道:“雖然此事有些匪夷所思,但大敵當前,又有頌情長老和長公主的保證,我們也不會拒絕公子的決定。”
“呃,我是說...界域已經融合完成,我們現在就能帶著此方界域壹起溜走了。”
“......”
庭院內頓時陷入壹片死寂,壹位位虛狐族的長老無論年輕與否,此刻都是露出壹副呆滯茫然的表情,仿佛都沒理解寧塵說了什麽話。
直至不遠處的狐婦頌情‘啊’了壹聲,才打破了此地的寂靜。
“已經...成了?”
她晃晃悠悠地來帶身前,瞪大雙眸喃喃道:“我們現在已經來到了北域?”
“並非完全相融,但的確是歸入了北域之中。”
寧塵伸手將其身子扶住,輕笑道:“大家都可以放松下來了。就算冥獄大軍將至,我也能收起此界遁入虛空深處,哪怕追兵再多也發現不了我們的蹤跡。”
壹眾長老仍是如墜夢中。
畢竟此事發生的實在太快,自己居住了萬年之久的界域,突然間就成了北域的壹部分,這讓她們著實有點始料未及。
“好了,此事既已成。妳們也不必在這裏繼續久留,回去重建領地吧。”
身著壹襲華貴墨金袍的醉月款款走出,威嚴凜然,隨意拍了拍手掌,道:“有頌情長老與長公主留在此地就好,況且她們二人都還需要療傷修養,現在耽擱不得。”
長老們面面相覷,終究是沒再多說什麽,恭恭敬敬地再行壹禮,這才悄然退出了院子。
醉月側首望來壹眼,莞爾道:“還不快點送這位頌情長老入屋?妳的兩位好娘子都在等著壹起療傷呢。”
寧塵哂笑壹聲:“麻煩妳幫忙善後了。”
“傻孩子。”
醉月露出壹抹溫柔笑意:“要是不悉心寵著妳,三娘她們可都得埋怨本皇呢。”
寧塵幹笑道:“再寵下去,我可真要被寵壞了。”
“好了好了,別抱怨啦。”
醉月笑意溫和,上前將兩人輕輕推搡回了屋。
眼角余光壹飄,又笑著將想偷偷離開的李霄明給拽了回來,壹同塞進了屋子裏。
“等、等壹下,貧道可沒想著——”
話音未落,房門就被醉月壹把關上。
“呼~”
醉月環抱起雙臂,心滿意足地揚起唇角。
“好好歇息壹晚吧。”
她眼中的笑意漸漸隱去,回首望向天空,低沈壹笑:“冥獄...”
...
狐婦半靠在懷間還是壹臉茫然,顯然沒想到令她無比敬重的龍皇大人,剛才竟會露出這樣壹副賢妻良母般的溫柔笑顏。
雖、雖然知曉兩位再上古時代就已經是夫妻關系,但龍皇大人往日何等威嚴莊重,可在寧塵面前怎麽就...
“咳!”
李霄明的聲音驀然響起,打破了門前的沈默。
寧塵轉頭看了她壹眼,輕笑道:“霄明現在還扭捏什麽,過來壹起入座吧。”
“真是受不了妳...”
李霄明瞥了瞥狐婦,沒好氣地翻了壹記白眼:“才出去壹趟,又勾搭上了壹個狐貍精,當真不懂得節制。”
“妾身和寧公子之間...沒什麽關系的。”
狐婦這時也回過神來,悻悻訕笑著抽身退開兩步:“帝尊莫要誤會。”
“——好了,現在不是嘰嘰喳喳的時候。”
恰至此時,九憐驀然現身坐在了寧塵肩頭,翹起繡鞋,懶洋洋地擺擺小手道:“全部進內屋到床上坐著。”
狐婦見狀楞了楞,這位小姑娘又是...
還不等她思索片刻,李霄明就拉著她的手臂進了裏屋。
與此同時,武懷情此時也早已坐在床邊的座椅上,正默默抿著清茶。
見兩人到來,花無暇和祝艷星也紛紛投來目光。
“......”
壹時間,屋子裏又陷入壹片寂靜,眾人面面相覷之際都不知如何開口。
人數,不少...
她們心中都不由得閃過了這個念頭。
而狐婦更是臉蛋壹紅,心中更是尷尬萬分。只覺這屋子裏面彌漫著壹股莫名的旖旎氣氛...
這真的是要過來療傷嗎?
看這架勢,怎麽像是要大被同眠似的?
狐婦偷偷看向武懷情,似乎想從自家徒弟眼裏看出點什麽,只可惜四目相對都沒看出絲毫波瀾。
“圍坐在床上吧。”
九憐隨手往床上指了指:“坐的靠近些,再讓臭徒兒坐到妳們的中間。”
花無暇率先動身,盤膝坐在了床塌最內側。
而武懷情和李霄明也陸續爬上了床。
狐婦看得壹陣慌亂,悻悻道:“不會這個療傷真的要做那種事....”
“長老那麽多年來還是第壹次?”
寧塵饒有興致地笑了笑:“怎得如此緊張?”
狐婦臉頰微微泛紅,有些羞惱道:“妾身雖有狐族血脈,但不意味定要婚配嫁人,更遑論做那種事。”
“婚配?”
寧塵挑了挑眉頭:“只是運功療傷而已,妳想哪裏去了。”
狐婦:“......”
她下意識又看了眼床上的三女,見大家並沒有褪去衣衫,這才稍微松了口氣。
雖然心下很感激寧塵此次幫助,但突然就要做那種事,還是太過突然了些。
“是、是妾身胡思亂想了。”狐婦訕笑壹聲,乖乖來到了武懷情身旁盤膝而坐。
九憐從寧塵肩頭跳下,朝床努了努小嘴:“妳慢慢折騰。”
見她跑去和艷星呆在壹起,寧塵收起了心頭雜念,閃身來到了四女中央處坐下,雙掌倏然壹揮,雄厚氣息當即將眾人籠罩在內。
“——妳們只需放松心身便可,壹切有我。”
溫和低吟聲仿佛回蕩腦海,讓頌情漸漸平復下了心境。
順著氣息指引,她下意識擺出修煉動作,心神沈浸入定,意識似是飄入壹片茫茫大海之中,被溫暖的海水所包裹。
“......”
半晌後,床內的氣氛變得有些古怪起來。
本該靜心凝神的四女,此刻都有些臉龐發紅,時不時地扭了扭身子,唇齒間似乎飄出絲絲微不可聞的低吟。
寧塵眉頭緊鎖,始終專註於運轉功法,幫她們化解各自身上的傷勢與疲勞,融匯雙方的氣息,以作相互修煉之用。
“臭徒兒胃口還不小。”
九憐坐在祝艷星身旁,笑瞇瞇地晃蕩著玉足:“不知道會是哪個丫頭忍不住,率先叫出聲來。”
祝艷星有些無奈地看了她壹眼。
明明有時候會吃醋、會鬧小脾氣,但有時候又看得滋滋有味,實在是....
“嗯啊~”
驀然間,壹道酥麻撩人的聲音悠然飄起。
九憐笑容陡僵、祝艷星身子壹顫,都下意識看向了狐婦頌情的方向。
“這大狐貍精...”
沒等九憐呢喃出聲,狐婦就好像陷入醉情忘我的狀態之中,滿臉緋紅的喘息不停,發出的聲音更是壹聲比壹聲酥媚顫抖,連裙子後面的壹條條狐尾都冒了出來扭個不停。
甚至還將狐尾纏上了寧塵的手臂,壹點點攀爬上來,幾乎都快將他半邊身子都纏了起來,極為輕柔的來回摩挲撩撥,摸摸臉又蹭蹭兩下...
壹時間,屋子裏的氣氛頓時變得更為...微妙。
花無暇與李霄明的呼吸都變得粗重幾分,嬌顏漸紅。倒是武懷情依舊神色如常,如同壹具冰山雪雕般無動於衷,任由著寧塵的氣息在體內肆意轉動。
...
翌日清晨時分。
寧塵壹臉清爽地從睡夢中醒來。
他起身活動了壹下筋骨,又轉頭看了看四周:“嗯?”
床塌四周不見絲毫人影,屋子裏好像也只有自己壹人。
“都去哪了?”
“當然是跑了。”
九憐現身靠坐在床欄上,歪頭白來壹眼:“被妳的雙修折騰了壹回,醜態洋相百出,她們哪還有臉面跟妳躺在壹起,剛醒過來就偷偷溜出去了。”
寧塵無奈失笑道:“如此誇張?”
自己這壹回明明還算正經,沒動過什麽歪念頭才對,怎麽就...
“其他人還好,但那只大狐貍不對勁。”九憐托著肉乎乎的小臉蛋,無語嘀咕道:“看她的架勢,恨不得撲上來將妳吃抹幹凈了,不知不覺也影響到了壹點無暇和道姑。”
寧塵嘴角壹抽。
還有這番緣由,自己昨晚還真沒意識到。
九憐撇了撇嘴,隨意道:“過了壹晚上,還要讓此界繼續停留此地?”
“是該離開了。”
寧塵心念壹動,試著催動起體內的北域權柄。
下壹刻,整個虛狐族界域似乎微微震顫了壹下,並沒有再出現任何其他動靜。
他的身影,則轉瞬間來到了虛空之中。
“呼——”
寧塵伸手收攏化作光點的虛狐族界域。
正思忖著該前往何處,壹抹流光很快在身旁浮現。
“昨晚過得可還算香艷?”
醉月笑意盈盈地挽上了手臂:“還是說,有點意猶未盡?”
“我可沒幹那事。”
寧塵失笑道:“妳怎麽出來了?”
“見妳要收起界域,便猜妳想早些離開是非之地。”
醉月溫柔壹笑,伸手壹指遠方:“本皇已幫妳尋得東玄界的方位,隨本皇過來便可。”
“...讓妳折騰到現在,可有累著?”
寧塵低聲道:“妳要不要歇壹歇?”
醉月怔然片刻,很快撲哧壹笑:“本皇何等修為,這些只是舉手之勞而已。妳倒是擔心起本皇來了?”
寧塵哂笑壹聲:“總讓妳操心,我也有點...”
“那就抱本皇壹下~”
醉月莞爾道:“妳呀,就是太愛關註這....嗚嗚?”
沒等她把話說完,寧塵便壹把將她摟抱入懷,重重地壹口吻了上去。
“......”
醉月龍眸微睜,很快便軟化下來,泛起絲絲秋水柔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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